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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如笼罩上一层古典滤镜的冥想世界中,林律站在“门之长廊”的入口,清楚地看见了更多被从内部微微打开的门扉。抬起脚轻轻点地,他的身体旋即腾空而起,慢悠悠飘进了无数扇门的环绕中。降落在地上后,他忽视了过去查看过的那几扇异能之门,径直走到目测是新开启的某一扇门跟前,稍稍向外打开一条缝隙的门内散发出紫黑色的光辉,相较于他本身拥有的那两扇异能之门,这些光芒给人的感觉更加邪恶、不容易让人接近。“邪祟之吻。”在伸手接触到从门中投射出的光线的一刹那间,这扇门对应的“钥匙”便自动浮现在了林律的脑海中。是因为参与那场混战的是掌握唯心之法的顶级易命师(疑似),还有从异时空来的星外来客吗?印象里,自己都没听到他们展示各自为异能配置的“钥匙”,即没听到他们喊出异能的名称。不过,他倒是在自己的冥想世界里,知道了敌人们操纵影子的异能对应的名字——“邪祟之吻”,起名字的人看来对其本身有着清晰的定位和良好的自知之明,这一听就不是想成为正义之士的易命者会给自己异能起的名字。只有一开始就想着要犯罪,或是真的心怀恶趣味的易命者,才会在觉醒异能时选用这么一把“钥匙”吧。不过,它兴许是异能等级提升后给异能重新命名的产物,也就是早已无法回头的易命师,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情,为自己的异能配了一把命名如此单纯、如此使人闻风丧胆的“钥匙”。“翻译成‘吻’这个字,念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太羞耻了点?”林律站在异能之门跟前,双手抱臂,思索着如何让这个异能在日后使用时更满足他自己的品味。既然都已经“复刻”来了,那么这个异能就是他和那位敌人共有的了,没必要抗拒去施展它。何况,当时与自己及同伴们为敌的那帮“幽灵”成员,包括曾和自己交战过的白魁,他们都会施展类似的异能——不可能所有“幽灵”成员都觉醒了差不多的能力,这样一个组织,也很难想象他们会只收单一类型异能的易命者。是亚述或者白魁中的某一个人,抽取自己的异能制作并复制出许多相应的异能道具,分发给了他们的下属吗?从自己对亚述施展“弱化”,“邪祟之吻”这个异能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冥想世界中的这件事来看,亚述应该就是“邪祟之吻”的真正拥有者,那么,白魁那时在海洋博物馆中展现出来的操控影子的能力,也是源自异能道具吗?又或许是……每个领悟“唯心之法”的易命者,都有机会开发出利用自己影子凭空造物的能力?只不过,不是所有人都像亚述一样,会给自己异能的表现形式取这么一个名字。林律无端认为白魁给异能起的名字会更雅致、更有格调一点,不像亚述这样矫揉造作,选用了一个会被翻译成“吻”的单词……他的思绪稍微停顿了一下,翻手变出一只手机,当然,它并非真实的,只是冥想世界对应他的心意做出的响应。林律把相关的字词输入手机中的翻译软件里,将它换成各种语言对应的单词,然后又翻译回炎夏的语言,认真查看它的每一条释义,生怕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直译的原文可以被理解为其他意思。“但这里是我的冥想世界,反映出来的意象参照的应该是我的记忆,以及我所掌握的知识。”无法理解的东西查多久都还是一样的结果,林律悻悻让手机从手中消失,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眼前的门扉。“如果以后我需要用到它的话,就称呼它为‘邪祟之握’吧。”和原本的名字听起来有相似处,以免他忘了这个异能是从谁那里复刻来的,另一方面,它又去掉了那个令自己不好意思随便念出来的发音。“然后,就像‘火火火’那样,可以根据期望这个异能达成的不同效果,给它们分别取别的名字……‘钥匙’多一点,或者干脆是一次性的,对我通过‘复刻’来使用它不存在影响。”林律往前一步,让自己近三分之一的身体沐浴在自门缝中投射出的光芒中,但这一次门板并未自动打开、让他能够望见门内的景象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突兀展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:在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上,天被涂抹上星空的色彩,几棵树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夜幕笼罩下的原野中。视角逐步拉近,树木的真身由此映入目击者的眼帘——它们竟是纯粹由影子构成的!没有实体,一棵棵都遗世独立,而影子自然不可能在地面上投落出“影子”,它们由此更显孤独。“这样的景象,有什么特殊含义呢?”林律只知道它代表一种“灾厄”,但他只从其中感觉到了无边的孤寂。脑海中的画面很快有了新的变化:一道流星划过天际,降落在草地中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生灵。,!它眨巴着充满好奇的眼睛,环顾四周的景象,而后果断朝一棵影子树的方向奔去,大概是以为能从树那里发现有助于自己离开这片草原、或在这片草原上生存下去的线索。然而,它才刚来到那棵影子树底下,阴影转瞬就活跃了起来,它们蠕动着爬上可怜生灵的身躯,最终将其同化为了影子的一部分。“嘶……”林律倒吸一口冷气,甩甩脑袋,想要把这幅不祥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逼走。可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举动……脑内画面中的草原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,风轻轻拂过那些彼此永不产生交集的影子树木,其上的影子叶片随之发出沙沙的声响,好似它们真的是真实存在于世的物体,只不过它们生活的那个世界是纯粹由影子构成的世界。“虽然这样的画面令我感到孤独、凄凉,怅然若失……但这一切都是画面中的那些树木自己造成的,是它们造就了今天这一境地。”“这也象征一种灾厄……吗?”生命体推开、亦或是干脆吞噬接近自己之物的行为,促使它们走上孤独的道路,对人类和其他对“社会”有所依赖的社会性生物而言,这无疑是一种厄难。“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做阅读理解,不,这应该是图片……影像赏析?”林律从门跟前退开,画面随之变淡,最终被他的其他想法完全覆盖。“和我以前浏览过的门后景象存在一定区别,首先,它是直接投映在我的脑子里的,其次,它无法简单地评判是‘人的厄难’、‘动物的厄难’还是其他随便什么事物的‘厄难’,呃,姑且把它看作是世界的厄难,会不会有点太高抬它了?”“但这其实不要紧,我又不会以‘异能的来由’为题撰写论文。”林律自嘲一声,操纵自己的身体从地上飞了起来。他的目光随即投落在门之长廊最后面的一扇门上,它乃“银蓝雷兽”之门,此时已完全打开,无需接近也能让他一览其中电闪雷鸣的场景。林律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施展相应的异能。在“银蓝雷兽”的本体灰飞烟灭后,这个异能就真正地归他所有,然而,“不受控制地逐渐兽化”的副作用却没有跟随它一起到来。“因此,在‘复刻’到达极限之前,这具身体可以施展出‘银蓝雷兽’全部的威力,不再像曾经那样只是半成品。”“不过,只是由我施展出来的话,效果仍有待提升。”他低下头,双手则同步但反向地展开了行动,摊开手掌映现在他的双眸中,“但如果是他……不,我必须要追上他,我必须要像他一样灵活地掌握自己的异能,我必须要,超过他,才行。”胸口隐约传出异样的感觉,林律愣了愣,将思绪从门之长廊上收回,目光仍旧停留在抬起的双手上。但渐渐的,手掌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,视野被一柄漆黑的物体纵劈成两个部分。定睛一看,才发现那物体是一柄漆黑的锋利长剑,浑身被诡异的黑气包裹着,一端埋没于自己的胸膛中,另一端与虚空相连,没有剑格或剑柄,看起来好像是从完整的剑上切下来的一般。“恶心的异能。”林律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体在现实当中的遭遇,冷笑一声,当场让捅入自己身躯的利器四分五裂,接着一大把一大把地从留下的伤口中往外掏它的碎片。“邪祟之吻”的遗留产物一接触到冥想世界中的空气,立即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开来,一眨眼间,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就一点都不剩了。林律抬手捂住胸口上的大洞,他的手掌能够感受到底下血肉的抽搐和收缩,以及某种柔软事物在蠢动。他稍稍施加力气,不客气地摁了下去,同时闭上眼睛,本应漆黑一片的视野中,忽地跃入一枚闪耀的光点。它没有任何预兆地迅速拉近其与林律之间视觉上的距离,然后化作一面巨幅荧屏,他从其中看到了“自己”化身银蓝雷兽,一巴掌将亚述扇到地上,再狠狠地撕咬其躯体的情景。在遭此巨创及羞辱后,他们的敌人,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,动用“唯心之法”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替死鬼。但他的这一举措也是在宣告“幽灵”此次行动失败,包括魁首、狂信徒及“代理人”在内的一众人马损失惨重,兴许这个组织将因此一蹶不振——他们掀起如此大的阵势,把东西双镇两座交易市场搅得天翻地覆,pe必然会像敌视“月神”一样敌视他们这个势力,包括他们支持的“命运之神”。他本不该这么高调、不计后果地夸张行事的。在乘坐星际列车返回他们这颗星球,到之后的德斯蒂尼镇重建,亚述都做得很好,让通过异能看到些微真相的林律就算通知了周围的人,也难以取得百分百的信任。但他既然愿意孤注一掷、行此离谱下策——就说明他在回归社会的这些日子里,一定达成了某些“成绩”,使他的这场阳谋和狂妄的行动纵使不成功,所承担的损失也小于收获的利益。,!是因为他的后台有星外来客,且那位星外来客是令pe万分忌惮的“雪人”吗?不,事情哪可能这么简单?“雪人”虽然不好对付,几次从pe的围剿行动中溜走,还给托尔加、奎德等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——它是奎德毁容的元凶……但,pe并非没有办法妨碍它的行动。他们研究这个星外来客的行动已有很长时间,没准下一次遇上它,就能把它赶回“入口”对面的星空,或是干脆夺走它的性命,让它无法继续为所欲为。那么,莫非是因为——第六层的贵族?“幽灵”中有成员渗透到了命运岛的高层,借此他们能够不再作为暗影势力的一员,只能暗中低调搞事,而是可以如pe、探索者和商人协会及其他正派势力那样,在光天化日下行动,既受岛上的居民猜忌,却也被他们依赖。会是这样吗?“幽灵”的一个目的可是让这个岛上不存在不会异能的普通人……某种意义上的“人人平等”,从此再不会有人一口一句“非人的存在”,因为大家都是同类,都是易命者。但,这个组织中不乏极端者,例如亚述与“代理人”之流,他们比起“全民皆易命者”,更倾向于“全民都是易命师”即“大家都是罪犯”,勒波纳湖领域的居民们肯定没想过,有朝一日自己竟能融入大众……不,这种事最好、千万、绝对不能发生。林律依旧紧闭着眼睛,通过切断自己与“冥想世界”的视觉上的联系,以此来加深自己同现实世界的关联。他的思维十分活跃,但浮现在眼前的画面是与它旗鼓相当的“对手”。在危机貌似被解除之后,现实世界中的“他”没有急着消除召唤出的藤蔓森林,而是降落在他的同伴们身边,像是和杨森尼、戈夫他们交代了些事情。接着,pe姗姗来迟,他看到了托尔加的身影,明明才几天未见,对方却让他产生了“久违”的感觉。画面不断跳动,变得断断续续,但林律不难看出自己“又”躺进了菲特总医院里。fd的队友们都来看望过他,罗沙也在拜访者之中,虽然影像中他的表情十分模糊,但林律还是从中领会到了哀伤的情感。可不知画面进展到了哪一阶段时,林律位于冥想世界中的、由意识构建出的身体猛然一震,他的眼睛当即本能地睁开,将周围的景象尽收眼底。周围的场景已不再是冥想世界中的古朴街道和门之长廊,但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医院病房——没有药水的气味,没有自住在隔壁或其他楼层上的濒死之人散发出的不安气息,也没有队友们拜访时留下的温馨的感觉。幽暗、湿冷、逼仄……他的双手双脚似乎被某样事物禁锢住了,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。但比他感受到的这一切更“可怕”的是,此时的他,能明晰地分辨出来,这一切都是现实,而非自己濒死时产生的幻觉。:()易命师战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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